第63章 商於之战1 (第2/2页)
靳黈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天快亮了,东边的山脊上已经浮起一层灰白色,太阳快出来了。
“魏人就是爱迟到,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卯时整,攻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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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整,三支火把在武关城下同时举起。
攻城开始了。
韩军的攻城锤从密林中推了出来——那是用十棵百年老松临时造的冲车,前端削尖,外面包了一层盾牌。
五十个士兵推着它碾过冰面,轮子在冰面上打滑,士兵们一边推一边用铁钎凿冰增加摩擦力。
对岸的秦军哨兵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现了异动,警钟声刺破了冬夜的寂静,城墙上瞬间亮起了数十支火把。
“放箭!”
城墙上秦军的弩机最先发难,那是武关城头特有的重型床子弩,弩臂长达一丈,弦力需要两头牛才能拉开,射出的箭矢有小臂那么粗。
三架床子弩同时发射,弩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过冰面,其中一箭正中冲车的顶端,把包铁皮的松木撞头射了个对穿。
推车的士兵被碎木屑溅了一脸,有人捂着眼睛惨叫着倒下。但其他人没有停,后面的士兵踏着倒下的人继续推,冲车摇摇晃晃地碾过冰面,越来越近。
韩军的弩手开始还击,虽然跟以前的“击刹”驽兵不能相比,但好歹也算是韩人里比较强力的劲卒。
三千张劲弩在冰面上排成三列横队,用的是韩国匠人精心锻制的臂张弩,弦力不如秦弩但射速更快。
三千弩手轮流上前,前排射完退后装填,中排上前射击,后排接上。
弩矢如同飞蝗过境,铺天盖地地往城墙上倾泻。
冲车轰然撞上武关城门,木结构的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门闩被撞得往里凹陷了一寸,但没有断。
秦军当然要反击,他们从城墙上往下倒滚油,烧开的桐油浇在冲车的松木顶上,遇火即燃。推车的士兵全身着火惨叫着在冰面上打滚,但他们的位置立刻被下一批人填补。
第二波冲车从冰面上推过来,这次是魏军的。魏国人用的是轒辒车,车厢用生牛皮蒙顶,内藏二十名重甲武卒。
轒辒车靠近城墙后,武卒们掀开牛皮涌出,将钩索甩上城头。铁钩勾住垛口后,数十名魏国精锐武卒同时发力,披甲持盾往上攀爬。
秦军的床子弩立即调转方向,弩矢贴着城墙根横扫过去,将钩索连人带钩一起扫飞。
魏军的数量太多了,第一批钩索被扫掉,第二批已经挂上去了,第三批紧跟在后面。
终于有第一个武卒翻上了垛口,用剑劈倒面前的两个秦军盾手,在城墙上撕开了一个缺口。
缺口只维持了不到二十息。
秦军的预备队从城墙两侧同时压过来,斩杀了上了城墙的对手。
城上城下,杀声震天。
靳黈站在冰面上,一动不动地看着城墙上的厮杀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那信号从武关东侧传来,靠山壁方向传来一阵欣喜的吼叫声。
靳黈在那里安排了敢先登死士,趁秦军主力被吸引在正面城门,从山坡平缓处搭云梯爬上城墙,从薄弱处攻破武关城防。
韩军的轻车从正面大门涌进了武关。
城破了,但秦军没有溃散,他们在城内与联军展开了逐屋逐巷的肉搏,从卯时一直杀到巳时。
最终秦军残部从西门突围,退入丹江河谷深处。
武关落入了联军之手。
靳黈站在武关的城楼上,俯瞰着城内还在冒烟的废墟。
魏军正在清理战场,抬走尸体,收拢俘虏。
晋鄙带着亲兵走上城楼,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西方的群山。
“秦军守了多久?”晋鄙问。
“从卯时到巳时末,将近三个时辰。”靳黈说。
“伤亡呢?”
“韩军折损两千余,魏军损失一千八百。秦军五千守军,战死约三千,被俘三百余,其余撤入河谷。”
晋鄙沉默了一会儿:“武关守将是条汉子。”
“司马靳。”靳黈说,“无名之辈,但这一仗之后,他的名字会被记住的。”
“白起麾下的人,果然都不好啃。”晋鄙赞道。